凡煙小說

☆、001:酒吧兇案

關燈
? 何紀超醒來的時候,後腦勺就好像被附上了一個巨大的鉛球,他強忍著劇痛從地上坐了起來,擡手摸了一下腦後,他吃痛地噢了一聲,一看手上竟沾滿了凝固的血漬和破碎的酒瓶渣子,他嚇了一跳,慌忙地拍掉手上的臟漬,然後看了下左右,發現女朋友韓記菁就躺在離他不遠的地板上,他朝她爬了過去,只見韓記菁臉色慘白,雙眼瞪圓,嘴巴張開連舌頭都伸了出來,何紀超恐慌得往後退了幾步,盯著那早已不見血色的臉緊張沙啞地喊道:“菁菁,菁菁你醒醒,韓記菁……”

眼看著韓記菁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動不動,何紀超再次爬到她的身旁,試探地搖晃著她已經僵硬了的身子,“菁菁,菁菁你怎麽了,你醒醒?”

見韓記菁仍舊沒有反應,何紀超伸出食指去觸探她的鼻息,頓時驚恐地癱倒在地,他雙手撐著地面兩頰嚇出一排冷汗。

“來人,快來人,菁菁死了……”何紀超從地上爬了起來,他快速地穿過酒吧通道直入前臺,卻發現酒吧裏竟早已空無一人。

窗外朦朧的晨光射了進來,清晨的風從沒有關好的窗戶飛進,何紀超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
“趙劍,秦泰你們在哪裏?秦泰……”何紀超挨著各個包房尋找秦泰和趙劍的身影。

秦泰酒吧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空城,何紀超四處尋人無果,焦急之下又匆忙跑到大街上尋求幫忙。清晨的街道上,除了風吹著地面易拉罐的聲音以外,已然是寂靜一片。何紀超只能又折回到秦泰酒吧,在韓記菁的屍首旁坐下,他抱著她猙恐的臉放到自己的大腿上,顫抖地擡起手幫她合上那雙瞪圓的眼睛,就好像她是睡著了一樣躺在他的腿上。

“菁菁,菁菁……”何紀超緊緊地握著韓記菁冰涼的手,他淒然淚下,一遍一遍地跟她道歉“對不起,對不起,是我沒有保護好你,對不起……”

窗外的陽光沖破千推萬阻終於照進了酒吧這處陰暗的角落裏,何紀超哭紅的雙眼微微擡了擡,瞥到墻面上高掛的壁鐘,現在已經是早上6點鐘。

警車姍姍來遲,秦泰酒吧的大門口被拉起了警戒線,鄧潤迪警官在前吧掃看四周,然後喊道:“人在哪裏?”

何紀超的心一驚,回過神來,他趕緊回應,“我在這裏……”擔心警察找不到他,於是便將韓記菁的頭從他大腿上挪開,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地面上,他起身,雙腿麻木踉蹌了下,然後又跌跌撞撞的從後吧廊道裏跑出去。

“就是你報的警?”鄧潤迪直視著眼前狼狽不堪的何紀超問。

“是,我女朋友被人殺了。”何紀超的聲音沙啞,雙眼紅腫。

“帶我們去。”盧靜潔的視線從何紀超的臉上收了回來。

何紀超將鄧潤迪和盧靜潔帶到了秦泰酒吧的工作人員休息區,這裏是整個酒吧最為僻靜之處,平時都是供員工休息抽煙的地方,距離洗手間也比較近。

站在韓記菁的屍體旁,鄧潤迪的視線從韓記菁頸脖處的一處掐痕上收了回來,他瞥了一眼何紀超,又轉身對盧靜潔說,“打電話問一問法醫到了沒有,再給王姜去個電話讓她趕緊過來。”

“好。”盧靜潔轉身去打電話。

“警官,我女朋友死不瞑目,她死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閉上。”何紀超十指緊握,雙眼滿含痛苦。

鄧潤迪看著何紀超半晌沒說話,他走到距離韓記菁屍體不遠的地方頓住腳步,蹲身看著地板上碎掉的啤酒瓶子,又拾起那剩下的一截瓶頸仔細看了看,直到盧靜潔打完電話回來,他方才回頭問他,“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你女朋友死亡?”

“報警電話打給你們之前的……半個小時。”何紀超回答。

“你說你女朋友死的時候連眼睛都沒閉上。”鄧潤迪轉臉看向平躺在地上緊閉雙眼的韓記菁,他繼續問,“那她的眼睛是你幫她合上的?”

何紀超沈重地點了下頭。

“除此之外,你有沒有動過屍體?”鄧潤迪問。

何紀超蹲在地上抱頭痛哭,他說,“我一醒來,她就躺在這裏,她就已經死了。”

這時候法醫周照匯和屈珍州提著工具箱匆匆趕了過來,他們和鄧潤迪盧靜潔互相頷首行禮,然後周照匯蹲在韓記菁的屍體旁進行屍體檢驗,屈珍州在一旁記錄。

“死者表情痛苦,喉部有一道深深的紫色掐痕,舌頭伸出且成紫黑色,應屬於機械性窒息死亡。”周照匯撥開韓記菁閉合的雙眼說,“角膜濕潤,瞳孔發白。”他用手指輕壓屍體上的屍斑,繼續說,“屍斑褪色轉移,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4到5個小時之前。”周照匯的註意力又落到韓記菁嘴角的不明物質上,他趕緊從工具箱裏拿出鑷子和透明的袋子,將物質提取下來裝進了袋子裏面。

“具體的死亡原因還需要進行屍體解剖。”周照匯瞥了一眼屈珍州手裏的記錄本,他又對鄧潤迪說,“先把屍體運到屍檢中心進一步檢驗吧。”

“嗯。”鄧潤迪點了下頭,他轉身對盧靜潔說,“去叫兩個人過來把屍體運回去。”

盧靜潔剛走兩步,鄧潤迪又喊住了她,“王姜的電話打通了沒有,她去了哪裏?”

盧靜潔回答,“王姜好像是被張警官派出去做別的任務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鄧潤迪朝盧靜潔甩甩手示意她趕緊去忙。

何紀超站在韓記菁的屍體旁,他渾身顫抖,緩緩地將高大的身子彎下去,單膝跪在地上,他握起她的手,一時泣不成聲。

鄧潤迪一邊檢查酒吧裏的環境,一邊向何紀超詢問,“你們是什麽時候到這家酒吧的?”

“昨天晚上八點鐘。”何紀超回答。

“為什麽會來這裏?”

“朋友過生日。”

“什麽樣的朋友?”

“趙劍,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
“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家酒吧過生日?”

“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和趙劍最好的朋友。”何紀超回答。

“那昨天晚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麽?”鄧潤迪的視線從酒吧右側的一間小包房裏收了回來,他轉身看著何紀超,見他不回答於是又詢問一遍,“你還記得昨天晚上這裏到底都發生了什麽嗎?”

何紀超搖搖頭,他遺憾地回答“昨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,喝得昏天地暗,我根本就不記得發生了什麽,只覺得人太多了,一張張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,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

“那你醒來的時候……”

“醒來的時候就只有我和菁菁兩個人,但是她已經死了。”

韓記菁的屍體被運回了解剖中心,何紀超也被警察當做在場唯一目擊者和嫌疑對象帶回到警局問話:

“姓名?”盧靜潔問。

“何紀超。”

“年齡?”

“26。”

“工作?”

“純徵實業有限公司總經理。”

“你和死者韓記菁是什麽關系?”

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
盧靜潔對何紀超最基本的情況核實完畢,便側身朝坐在旁邊的鄧潤迪小聲說“鄧警官,他是純徵實業公司的總經理。”

鄧潤迪點了下頭,他擡眼看向何紀超,頓了一下方才不緊不慢地問道,“你知道韓記菁小姐吸毒的事實嗎?”

“我知道她以前有吸毒的經歷,但是後來跟我在一起,她說她戒了。”何紀超雙手撫著額頭疲憊地回答。

“剛剛收到屍檢中心送過來的資料,韓記菁小姐臨死之前有過吸毒的行為,這個你知道嗎?”鄧潤迪定定地註視著何紀超。

何紀超搖搖頭,並沒有將頭擡起來,他回答,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,案發當晚,我和朋友們就只是喝酒,喝了很多酒,我這個人一多喝,基本上就喪失了記憶的能力。”

“你的頭是怎麽回事,為什麽會受傷?”盧靜潔看著他頭上纏紮的繃帶問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何紀超心情覆雜,似乎被警察問得有點不耐煩了,他擡起頭從椅子上猛地起身,雙手緊握成拳頭聲音低沈,“你們應該去找兇手詢問我的頭是怎麽回事,去找到殺害韓記菁的兇手才對,而不是對我進行毫無意義的盤問和無端的猜測懷疑。”

“何先生,你先不要太激動,我們是想向你了解案發前後的情況,找到線索才能及時破案,所以希望你冷靜配合我們。”鄧潤迪說。

“我已經很配合你們了,如果說你們因為無能而找不到兇手的話,那我自己去找,也不麻煩你們這些人了。”何紀超說完便要離開。

“你站住。”盧靜潔快步上前攔在何紀超面前,她瞪大眼睛說道,“你現在還不能回去。”

“我為什麽不能回去?”何紀超眼底盡是怒意。

“我們並沒有解除你身上的嫌疑,所以現在你不能離開。”盧靜潔說。

“懷疑我是吧?”何紀超的嘴角冷冷一勾,他突然用一只手抓住盧靜潔伸展開的手臂,用力將她一扯,盧靜潔差點就摔倒在地,幸好是練過防身術,她撐著一把椅子將身體迅速保持了平衡才避免了尷尬一幕。

眼看何紀超快要走出門口,盧靜潔再次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角。

“盧靜潔,讓他走。”鄧潤迪發話。

“為什麽,他的嫌疑並沒有排除掉,很多問題和線索只有從他身上才能找到。”盧靜潔說。

“他的嫌疑已經被排除了。”鄧潤迪走上前,他拍了一下盧靜潔的手,示意她放開何紀超的衣角讓他回去。

盧靜潔心有不甘,嘴裏牢騷地嘀咕一句,“不會因為他是何正淳的兒子就不懷疑他了吧。”

鄧潤迪沈著臉說,“你有空還是多和人家王姜學習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